红楼梦续写 改写

作者&投稿:康果 (联系方式在网页底部的电邮联系)
续写或改写红楼梦中的某一情节~

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改编——原创

  这里宝玉忙忙的穿了衣裳出来, 忽见林黛玉在前面慢慢的走着,似有拭泪之状,便忙赶上来, 笑道:“妹妹往那里去?怎么又哭了?又是谁得罪了你?"林黛玉回头见是宝玉,便勉强笑道:"好好的,我何曾哭了。"宝玉笑道:"你瞧瞧,眼睛上的泪珠儿未干,还撒谎呢. "一面说,一面禁不住抬起手来替他拭泪.林黛玉忙向后退了几步,说道:"你又要死了! 作什么这么动手动脚的!"宝玉笑道:"说话忘了情,不觉的动了手,也就顾不的死活. "林黛玉道:"你死了倒不值什么,只是丢下了什么金,又是什么麒麟,可怎么样呢?"一句话又把宝玉说急了,赶上来问道:"你还说这话,到底是咒我还是气我呢?"林黛玉见问,方想起前日的事来,遂自悔自己又说造次了,忙笑道:"你别着急,我原说错了.这有什么的,筋都暴起来,急的一脸汗。"一面说,一面禁不住近前伸手替他拭面上的汗.宝玉瞅了半天,方说道"你放心"三个字.林黛玉听了,怔了半天,方说道:"我有什么不放心的?我不明白这话.你倒说说怎么放心不放心?"宝玉叹了一口气,问道:"你果不明白这话?难道我素日在你身上的心都用错了?连你的意思若体贴不着, 就难怪你天天为我生气了。”林黛玉道:“果然我不明白放心不放心的话。”宝玉点头叹道:“好妹妹,你别哄我.果然不明白这话,不但我素日之意白用了,且连你素日待我之意也都辜负了. 你皆因总是不放心的原故,才弄了一身病.但凡宽慰些,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。”林黛玉听了这话,如轰雷掣电,细细思之,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觉恳切,竟有万句言语,满心要说,只是半个字也不能吐,却怔怔的望着他.此时宝玉心中也有万句言语,不知从那一句上说起,却也怔怔的望着黛玉.两个人怔了半天,林黛玉只咳了一声,两眼不觉滚下泪来,回身便要走.宝玉忙上前拉住,说道:“好妹妹,且略站住,我说一句话再走。”林黛玉一面拭泪,一面将手推开,说道:“有什么可说的.你的话我早知道了!"口里说着,却也只好立在那.只见宝玉站着, 只管发起呆来.自己也发着呆儿。
原来方才宝玉出来慌忙,不曾带得扇子,袭人怕他热,忙拿了扇子赶来送与他,湘云的丫头翠缕找她有事,忽见宝钗路过笑问:”怎么慌慌张张的。“袭人道:”我要给宝二爷送扇子,走不开身,可巧宝姑娘来了。“”什么打紧的,我正要往那边园子去。“宝钗笑着说。”便袖了扇子往这边来,忽抬头见了林黛玉和宝玉站着.觉得有些怪,正要上去唤开宝黛,”宝玉出了神,并未看见是何人来,便一把拉住黛玉,说道:“好妹妹,我的这心事,从来也不敢说,今儿我大胆说出来, 死也甘心!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这里,又不敢告诉人,只好掩着.只等你的病好了, 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.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!"黛玉听闻直如五雷轰顶一般,嘴里道:"这是那里的话!敢是中了邪?"眼里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。
忽听啪嗒一声,将两人生生一怔,原是宝钗听的痴了,袖中扇子落到地上而不自知。宝玉一时醒过来,方看清是宝钗。宝钗款款弯身拾起扇子,笑道:“是我不小心折了这扇骨,负了袭人之嘱,远远瞧你们大毒日头的站着,不知着了什么魔宗,正想上去唤来,不小心出了这巧宗。既然如此,宝兄弟请用我这把扇子吧。”黛玉深深低了头,来不及衬度方才之语宝钗可曾入耳,便忙脱了手离开宝钗想:此刻若不挽留,黛玉必然存疑,若是唤回,只怕更是臊的不好看。便笑向宝玉:“宝兄弟,你可是又欺负了林丫头。闻说贾雨村有邀,可快去吧。”宝玉呆呆接了扇子,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。
宝钗久久立在花阴之下,暗想,这层窗户纸终是捅破了,我却只好当作什么也不曾听到,将来只怕会有不才之事,我难免得多生细心才是。却又怔了好生一会儿。忽然袭人从那边走来,笑道:“大毒日头地下,宝姑娘出什么神?"宝钗见问,忙笑道:"那枝上两个雀儿打架,我就看住了。"便和袭人一壁说笑一壁向怡红院去。黛玉回了潇湘馆,便觉得神魂移荡,面上红烧,头痛乏力,出了好大一层汗,但只披了一层薄薄纱衫,便以泪和墨,铺开宣纸,在案上细细写就:
《茜纱窗吟》:
以君肺腑诉痴情,侬心奴心却相同。
柳絮甘随东风殁,青梅愿为白雪休。
一支并蒂隔墙柳,林间碧玉系金裘。
可怜春光勤作嫁,千丝万缕凭作就?
方搁下笔,就觉得气血上涌,模模糊糊再支撑不住。

给你一篇读后感吧,我觉得像这样伟大的名著不适合改写。。。
不是说我天生残忍喜欢看别人的悲剧,但是,不是有句话说吗?塞翁失马,焉之非福?对于黛玉这样一个脆弱的封建少女来说,死,是她的解脱,是她所有悲剧的终结,是她的幸福。当她在地下安静的沉眠时,看着宝玉仍在凡世寻找出路,不得不说,她还是幸福的。

或许两个人都是浪漫的人,浪漫的人天生就不该相遇,因为生活不是浪漫,生活会将浪漫消磨得一干二净,最终,红玫瑰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,白玫瑰成了胸口粘着的白米饭。所以,就让浪漫在最美的时候画上句号,在彼此的心中,留下幸福的回忆。

可是也许你会说,黛玉死的很悲惨,一点也不浪漫,关于这点,我是不赞成高鄂的续书的,也许曹雪芹的本意非此,也许黛玉确实应该泪尽证前缘,这样不是更好吗?她牵挂着宝玉,用她全部的热情为这一知己痛哭,怀着深深的思念,这样的死,何尝不是高贵神圣的,然而高鄂没有这样写,他最终让黛玉很庸俗的指天愤恨,气极而亡。这不象我们认识的那个高傲自赏的黛玉,反而象个情场失意的一般女子。

尽管如此,她最终是在贾府垮倒前离开这是非之地的,否则以她的脆弱,恐怕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。宝玉是个纨绔子弟,他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他能给予黛玉的其实很少,谈不上保护与安慰,他自己尚且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弱者,所以在他身边,黛玉是得不到幸福的。

所以能带着回忆离开他,是一种幸福。宝玉自己能给予黛玉的只是几句好话,他连痴情都谈不上,看看宝钗的下场,不得不说黛玉是幸福的,当然有人说宝钗需要的只是宝二奶奶的宝座,她并不在乎宝玉,是这样吗?难道有一个天生喜欢孤独的女子吗,不管怎么说,寂寞的独守空房总是悲惨的。何况所谓宝二奶奶的宝座她是不是坐上了还是个问题。

如果贾府不倒台,至少宝钗还有容身之地,至少没了丈夫还有富贵,但是不是这样呢?最终贾府沦落到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地步,那宝二奶奶的头衔之于宝钗还有何等意义呢?没有幸福的生活,没有丈夫的关爱,寂寞的独自生,独自死,难道不是更大的悲剧吗?

我一直疑心宝玉并不是因为黛玉而离开贾府的,否则他不会娶宝钗。他最终的出世是因为他的世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,他的象牙塔坍塌了,他终于明白他的斗争,他的思想其实全部是依附着家庭,他的家倒了,他的一切也完了,什么思想啊,斗争啊,统统没了,他不得不离家出走,也许是为了避祸。

可以试想一下,你能想象黛玉洗手下厨做羹汤的场景吗?穿着破衣烂裙,甚至是要依靠袭人的救济,然后她当然无法再刻薄人,说闲话,只能独自垂泪,不关爱情,而是生活。当生活给宝黛的爱情画上巨大的问号时,黛玉能一如既往的爱着宝玉吗?我想不会,恐怕是要大水狂淹龙王庙的。然后宝玉最终受不了家庭的压力,还是一走了之,这是很有可能的,他没有照顾好宝钗,负担不起生活,同样对于黛玉,他也不过如此。



另一种可能,万一贾府能重整旗鼓,兰桂齐芳,黛玉和宝玉依旧过着他们幸福的日子,多少年以后,宝玉也许会突然发现黛玉皱纹满面,然后会发现身边的袭人竟如同当年的赵姨娘,然后爱情就在岁月中流逝,然后宝玉会回忆那个珠圆玉润的宝姐姐。

其实爱情就是很短暂的,至少这横刀截断的爱情给了我们很多美好的幻想和期待,就象杰克之于罗丝,他是她生命中最美的回忆,却不是唯一。

  袭 人
  袭人一向是个挨骂的角色,这也还是程高伪续制造的骗局和冤案,一直蒙蔽着世人。
  亟需从头探讨一下,看看雪芹笔下原是怎样写这个副钗群中十分重要人物的。这儿的关键往哪处去寻?仍然就在寿怡红的这回书中。
  这一不同寻常的夜宴,特行一令,名曰“占花名”。大家商议之时,先是麝月提出要“抢红”,而宝玉说“不好,没趣”,——注意此寓深意,下文再表——他才改提“占花名”,而晴雯立即应声赞同,说“正是早已想弄这玩意儿”了,局面遂定。这一场面,由谁领先?宝钗开掣第一签。由谁收束?袭人掣过之后,还有好几位没掣的,但雪芹已用“横云断岭”之笔截住了,实际就是由她收场。其重要可知。
  袭人掣得的是什么花?桃花。桃花何奇?奇在下面注的四个字。道是“武陵别景”!
  细心的读者都该立刻想到雪芹在大观园建成、试才题额时,已经让清客异常突兀地点出了“武陵源”,而又一清客跟了一个“秦人旧舍”!
  要知道,这可真是不折不扣的“荒唐言”了,在那时绝对不可能有这等词句敢以题园的。贾政还只批前者是“落实”“陈旧”,宝玉则直言批后者曰:“秦人旧舍乃避乱之意,如何使得?”真可谓自装自演,云烟满纸。
  那么,一呼必有一应:雪芹在夜宴上又给袭人安排了一个“避乱”的武陵别景!其针线之细密,实叹观止。这种呼应,岂能随口谰言,别无深意?
  还要注意:宝玉随众姊妹住入园中之后,第一个情节是什么?是坐于“沁芳”溪畔桃花之下看《西厢》,看到“落红成阵”,正值一阵风来,将桃花吹落满身满地,他不忍践踏,将落花用衣襟兜往溪中,随水流去——这正是“花落水流红”(众女儿不幸总结局)的巨大象征:桃花是落红的代表,也是众女儿命运的总写照。
  所以黛玉的《桃花行》,也是这个主题意旨。试看那篇七言长歌行,哀艳顽感,人人都说那是她自己以桃自况,可是里面却出来了“天机烧破鸳鸯锦,春酣欲醒移珊枕”,这样的句意,这像黛玉自写吗?她自言一年之间只好有三五夜睡着觉,她会“春酣”吗?“香梦沉酣”只能是湘云的神态。可知把那诗只作单一理解是不行的——正如探春折柬起社,却是取名为海棠社,暗里主题实为咏湘云,跟着的十二首《菊花诗》也全部是写日后宝玉访寻湘云的踪迹,而终得重会的经过。所以林黛玉之“重建桃花社”,也并非只为了一个“自我伤情”。若那样讲,此诗便有详多讲不通的句子了。
  在此,我们就要提起,全部书中,只有黛玉与袭人两个“同辰”:都是2月12日生日,而2月12日是花朝日。这种暗笔,表明了雪芹意中原以黛、袭二人为群花的代表,而一死一嫁,为众女儿命运的总括归结。
  即此可见,袭人的地位,是不一般的了。
  然后再看全部“占花名”中场面最为热闹的也是袭人的桃花签:正面绘红桃一枝,注明“武陵别景”,背面却注云:“杏花陪一杯。座中同庚者陪一杯,同辰者陪一杯,同姓者陪一杯!”你看,这真是唯一无二的荣幸:她竟得到三姑娘先陪一杯〔悲,后同〕。然后菱、雯、钗三人因同庚都陪一杯,而且林姑娘独以同辰也为她陪饮一杯!最末,还有芳官的同姓者也陪一杯。
  这一场面的安排,从全书来看,实在是非同等闲,具有重要伏线意义。
  第一就是探春的特例陪杯。表面似乎只是桃杏二花相联之故,实则在《红楼》笔法规律上从无如此简单肤浅之例。据早年日本的儿玉达童教授讲课时提到他所见的一部抄本,80回后情节全与俗本不同,探春的结局是“杏元和番”。儿玉此语是他借《二度梅》小说中陈杏元出嫁外藩的典故,正与花名签上“得贵婿”之隐线相合。据此可知,探春是远嫁外藩(清代仍有好几个属国)的王子,故曰“王妃”(俗本妄改“皇妃”,大谬!)。按书中所写种种制度,贾府不过是个内务府“员外郎”的等级,此级的女儿,如何够得上去只有公主、郡主等宗女才能充当的外嫁之贵人?此中显然另有曲折情由。第5 回《分骨肉》曲文中有两句最是紧要,莫当闲文读过——“恐哭损残年。告爹娘,莫把儿牵念”;“从今分两地,各自保平安”。这是一场极不寻常的生离死别,非止为了远嫁一层而哭坏了身体,却是因为如不远嫁,则各自不得“平安”!所以探春的毅然舍身远行,是带有牺牲自我、保全“骨肉家园”的用意的!这事由就不是一个一般的、高兴的“得贵婿”的婚嫁“大喜事”了!
  我此刻的推想是两种可能:一是充当了假公主、郡主(皇家宗女)的身份去为当时的国家外交而献身赎罪的(贾府事败获罪有重大条款)。二是内务府旗家女儿例选,入宫当了宗女的侍女,因而随嫁成为藩属的侧王妃。两者不拘哪个,实质皆是为家为国自我牺牲的一件异样勇敢而悲痛的大事。
  探春之嫁,性质是非一般的,“桃杏”之所以相联,便悟袭人之嫁,其性质也是非一般的,有某种共同或类似之点。
  大家咸知,袭人后来嫁了蒋玉菡,蒋艺名琪官(又作棋官),是忠顺王府所养的“戏子”,最为王爷宠爱。忠顺王是贾府的“不友好”势力,与北静王乃贾府的“共难共荣”者,正是两个政治集团的对手与仇人。两大势力争斗的结果,北静王一派失败,贾府随而“共难”遭祸。清代旗人的特别“法条”,罪家的女口要“入辛者库”,即没入官籍,指派到别家权贵去作奴婢,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与屈辱(因为往往特给与仇家去奴役)。这样,袭人之归于忠顺王府作奴,而配了“戏子”(当时的唱戏的是“贱民”,与良民是不通婚的),本是一种侮辱性的手段。
  此为一种可能。但更大的可能似乎还是袭人与探春保全家园父母相似,也有牺牲自我、保全宝玉的重大因素在内。
  袭人掣得的那句诗,出自宋末谢枋得,历史上有名的不肯降元的忠义之士,其诗,题曰《庆全庵桃花》,全篇云:“寻得桃源好避秦,桃红又见〔雪芹引用则作“又是”〕一年春,花飞莫遣随流水——怕有渔郎来问津。”这就重要极了。雪芹给大观园的水道命脉取名“沁芳”溪,即《西厢》“花落水流红”的寓意,即整部书的总象征,众女儿后来纷纷如桃英凋谢,随水流尽,而黛玉早已点明:落红水沁,虽似洁净,但一流出园去,依然落于污秽之境。雪芹这番意思又与“桃花源”和谢诗巧妙结合起来,暗写这处“秦人旧舍”中众女儿为外间闻名艳羡,遂有觊觎图谋之祸端萌起,书中一次写南安老太妃要见众女,不得已令钗、黛、湘、探四人出见,那太妃极口夸赞,说不知夸哪个才好(即谓都是绝品人物)。这就是后来有谋女之事的伏线。“占花名”之前,麝月却先提出行“抢红”之令,隐语双关,只是粗心人不知玩味罢了。
  既明此义,那么袭人之出嫁琪官,就绝非常情中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。宝玉虽曾有尽将院中所使丫头放出之言,但绝不指袭人这样他曾竭力劝留之人,袭人也绝不会愿意在一般情况下(无重大变故)而自动离开宝玉另寻去路。可知正是因为花飞水流,“渔郎”已向这处“武陵别景(境)”来“问津”了!(乾隆后期可能见过雪芹原本的富察明义,有题《红楼梦》绝句二十首(见《缣烟琐窗集》),其末首云:“馔玉炊金未几春,王孙瘦@②骨嶙峋。青娥红粉归何处?惭愧当年石季伦!”说的正是这种情景,晋朝石崇被政治敌家陷害,家亡人散,侍姬绿珠自杀以殉。大可参证。)
  问津者是谁?敌对势力的王府是矣。当时满城尽传荣府宝玉之丫环大有“美女”“绝色”,于是引起了萌心诬害宝玉而图谋其侍女的风波。第26回一场宴席上,锦香院的云儿就表明了宝玉身边丫环的“知名度”了,其笔法最为可思。
  宝玉之被诬陷,大约仍然是“窝藏”王府优伶的罪名,再加上别的流言蜚语的渲染夸张。敌对者乃以宝玉的性命安全作为要胁,而强讨“美女”。形势至极严峻危险,在此危急之际,袭人为了保护宝玉,自己挺身而出,不顾别人的疑谤,表示愿去忠顺府充当牺牲品。
  袭人为此,下了最大的决心,英勇侠义,冒着去经受最大苦难的危险,舍己为人。当她知道自己已无法再为宝玉尽心效力了,便于临行时说出了“好歹留着麝月!”的痛语(见脂批所引)——她知道麝月之秉性为人、才能心地,还可以做她自家的“替身”。
  从情节结构上看,这显然还不是贾府最后一败涂地时的事,而应发生于黛玉卒后、宝玉成婚之前。袭人是唯一的与黛玉同辰、生于花朝日的人,所以大观园群芳之中,她们两个是代表,其地位之重要最为明显。众人搬入园中之后,第一件事写的是桃花树下读《西厢》的“花落水流红”,而第二件跟着写的就是袭人的故事“情切切良宵花解语”,而且又与“玉生香”(黛玉)为同回的对仗文章。这表明宝玉平生亲近的两位女儿,一死一走,均属“无缘”之列。
  袭人在全书中每次出现的时际、场合、作用,都非一般情境,详列将很费篇幅,如今且只举几件特别关系重要的,来重温细审一番,以验愚见之是否。
  在全书大结构总章法上讲,上元节是盛极变衰的关目。第18回一次盛大元宵,第54回又一次盛大元宵,两次皆有袭人的重要文章。前者第18回以元春回宫结束,紧接第19回开头不久便是“偏这日一早,袭人的母亲又亲来回过贾母,接袭人家去吃年茶,晚间才得回来。”由此便展开了大篇巨幅的抒写,全为袭人一人——在此回笔墨比例上按今日通行铅字排本而计,袭人的“花解语”文字竟占了11页,是黛玉“玉生香”三页文字的几乎四倍!
  在此次夜话中,袭人的话题没有离开“走”与“不走”的选择问题。相隔只一回书,便又有“娇嗔箴宝玉”的情事。其所箴者何?全为宝玉与黛、湘二人形迹过密、昼夜难离了。以下渐入赵姨、贾环暗害宝凤与小红、贾芸的故事(红、芸正是日后力救宝、凤之人)。至第28回,即饯花盛会刚过之后,即大笔特写了蒋玉菡酒令说出“花气袭人知昼暖”(按陆诗原作“骤暖”),并且又特写了茜香罗汗巾的奇异伏笔!
  在这以下,紧张精彩的笔墨写出了黛、湘、钗、雯、龄的错综变幻的文情事态,令人目不暇给。而其主线虽已逐步移向湘云的麒麟公案,却不料还夹写上宝玉雨淋归院,叫门误踢了她的出人意想的奇文。
  再以下,便由宝玉“诉肺腑”、误以她为黛玉的“失态”一步一步地引向了金钏身亡、贾环诬陷、琪官事发、王府索人……以至大遭笞挞的一大风波,几致死命。但写琪官(玉菡),也还是为了写日后的袭人。再往下,就是写她向王夫人进言,以至写到了第36回〔“四九”之数〕的“梦兆绛芸轩”一大回书文,又是以袭人的文字为此回的主体(而“识分定”写龄官、贾蔷之事不过幅末一小部分)。
  在此回中,宝玉因得知王夫人已将她暗作“收房”的安排,遂于夜话时便又追联到元宵节间的那回她设词要走的话头,说“这回看你可走不走了”。谁知袭人又有措词,并不顺势纵情,再表“要走”更易的“理由”。
  在此两次表“走”中,有几句话是必须注意寻味的:——
  我另说出两三件事来,你果然依了我,就是你真心留我了, 刀压在脖子上,我也是不出去的了。
  ……再也没有了,只是百事检点些,不可任意任情的就是了,
  ——你若果都依了,就是拿八人轿抬我,也抬不出我去了。
  ……有什么没意思?难道做了强盗贼,我也跟着罢?再不然,还有一个死呢!
  在这儿,就必须记住雪芹的“伏线”笔法的规律:他总是一方面使字面意义在本处本文的作用上自完自足,另一方面在读者不知不觉中(只领会表面意义)把语言巧妙双关起来,遥遥地引向后文情节而另生意义。即如此处三例,表面都是写袭人向宝玉讨条件,必须如何才答应不走,可实际上那些话却又都是遥射后文她真的不得不离去的情势关节。这儿内含一个威逼利诱的经过:刀和轿。并且也已表明,她是曾以性命相抗争的——或者是一死相殉。
  这就又联系到上述的第二次元宵节。雪芹惯用的奇笔,特在繁华热闹中偏偏去写那无人理会的冷清场面(特具诗境情味):袭人与鸳鸯两个皆因在母孝中不逐繁华,却在房中相对谈心——宝玉欲回屋,来至窗外听见的,一片体贴怜惜,不忍打搅而转身返回戏厅去。鸳鸯也是雪芹原书后半部的一个关键人物,也是以死抗争过的,其后终被贾赦等谋害,可略参拙著《红楼梦与中华文化》卷末)。因知上元佳节盛极之夜,特为她们二人安排的这一场面,寓意是非同小可的了。
  当然,鸳鸯袭人二人的一切都不相同,她们后文的情节也绝不会合掌犯复,而是各有振憾人心的笔墨。鸳鸯之誓死,是为了自己的清白,却因为贾琏求助、偷借贾母之物而被诬枉为“有私”;袭人则是虽亦一死相争,却因保全宝玉而忍辱屈从——谁想却与琪官成了夫妇,——大约是忠顺王特将她配与“戏子”以辱宝玉的意外结局!
  忠顺王府一派势力,也是一时煊赫,“成者王侯败者贼”(第2 回特点此义),“问古来将相可还存?”不久也同归事败,家破人散,一如北静王、贾府之先例覆辙,琪官这时乃得脱离王府,成为“自由”的民户,始终感念宝玉的旧日情谊,夫妇二人一同“供奉”宝玉(时黛玉已卒,与宝钗为婚)。
  但这一切,都是地覆天翻、沧桑巨变以后的经历与情境了,这种与前文钩连回互、呼应对照的精彩书文, 都已为宫廷势力毁灭无存了〔2〕。
  广阔的前景
  袭、琪的奇缘,“表记”是一件香圃,红香枕,皆隐指湘云之事。则袭、琪之缘,虽曰“供奉”宝玉宝钗夫妇,但实又与其后一局宝玉、湘云的终得会合也是密切相关的。袭人与宝钗的关系,远不如她与湘云的关系为亲厚,书中写得最为明白,应无误解。盖宝钗婚后也是不幸早亡,琪官等在为了宝、湘重会的大事上同样是一位义侠人物——他与柳湘莲、冯紫英、卫若兰等,一起出了大力。湘云的命运,也是被没入官、发与仇家作奴,或同在“抢红”的名单中,这个伏线在南安老太妃见了湘云时说要和她叔叔去“算帐”,这话就透露了后文的无限丘壑。
  花袭人是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中的第2名, 亦即《情榜》上总列群芳名次的第26名。她的名字取自陆放翁的诗句:“花气袭人知骤暖,鹊声穿竹识新晴。”虽也是“薄命司”中之人,但从取名来看,不像“宝钗无日不生尘”那样的不吉祥,其薄命处也许只在身为使婢而嫁为优伶妇(“戏子”在当时是极受轻视的“贱民”),而不是夭亡灾祸、孤寡凄凉。从生活来说,她倒是夫唱妇随,谐合幸福的。但雪芹偏偏写她与黛玉同为花朝生人,花之代表,同为“花落水流红”的残英一瓣,——其意何在?尚待研求。如今姑且试作一番揣测。
  拙意以为,她们二人之姓是林、花相次。杜少陵名句:“林花著雨胭脂湿,水荇牵风翠带长。”这后一句是两见于雪芹让宝钗口中引用过的,当非偶然。又李后主名句: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。胭脂泪,留人醉,——几时重?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!”恰也“林花”与“胭脂”同见,李词本由杜诗而来,将“湿”点化成“泪”,遂令人更觉凄惋悲切。那么,黛玉的《桃花行》中,却长歌而道出: 天机烧破鸳鸯锦,春酣欲醒移珊枕。侍女金盆进水来,香泉影蘸胭脂冷。胭脂鲜艳何相类?花之颜色人之泪!若将人泪比桃花,泪自长流花自媚。……
  这就又像黛玉之自咏而又不大全像了——请看,“春酣”何曾与黛玉有关?上文“茜裙偷傍桃花立”,茜裙(石榴红裙)更与黛玉衣锦无法牵合。潇湘馆中从未闻有红桃盛开之景。这《桃花行》毕竟写的是谁?就又颇费推寻了。
  我疑心这仍与袭人有连。诗的辞语化出一个“胭脂冷”来,而又明喻了“胭脂泪”一义。胭脂在雪芹意中笔下,又是什么?不是别的,正是“怡红”“悼红”的那个“红”字的丰富内涵。这胭脂若是“花之颜色”,则为海棠色,桃花色。它若是“人之颜色”,则为衣红,唇红,腮红。
  “抢红”原是骰子戏名称,上文已曾略及。史湘云在鸳鸯三宣牙牌令中,独得一副“满红”,再无第二人有此荣耀气象——左右两张地牌,共四个红点,中间一张“么四”,九个红点:合为“樱桃九熟”的名彩!这都是书中极为重要的象征关目。
  “寻得桃源好避秦”,妙玉之入园,正是为此;“怕有渔郎来问津”,妙玉的不幸结局远远不及袭人。但她们都属于“花飞随水”的命运悲剧角色,政治背景的无辜牺牲品。妙玉是“风尘肮脏”,此语本义是在不幸环境中坚定不屈(曹寅诗中也是如此用法,清代人悉无例外。可征考《汉书》与李白诗句),却破程高伪续横加歪曲污辱,写得不堪入目!而他们又把袭人大加讥贬,引什么“戚夫人诗”来嘲讽备至!我们如结合他们如何篡改尤三姐成为“贞烈”,如何歪曲鸳鸯“殉主”受拜,如何将司棋的下场改作“撞墙”惨死,如何写出柳五儿的竟“承错爱”,这一系列的针锋相对地与雪芹原著对台唱戏,就可清楚窥见他们的丑恶嘴脸与肺肠:一方面精神境界十分低下,肆意诬蔑雪芹为千红一哭、与万艳同悲的博大深情的实质,一方面又一力拿封建式的“烈女贞妇”式的模式来“改造”雪芹传写的那些脂粉英雄,女儿材器,想把她们纳入“劝善惩恶”“断情戒淫”的“挽救世道人心”的道学伪善的范畴去,也就是彻底消灭雪芹的头脑与心灵的伟大与光辉,真是何其毒也,何其丑也!有识之士看破他们的伪续是中国文学史上的最大的骗局,这是一矢中的之卓论。但这实实不是局限于文学一层的事情,而是中华文化史上的一桩最大的犯罪!伪续使雪芹这一伟大思想家在乾隆初期的出现横遭掩盖扼杀,使中华民族思想史倒退了不啻几千几百年,禁锢惑乱了无数读者的精神智慧的活跃时空。
  麝月掣得了荼mí@①花,其题句为“开到荼mí@①花事了”,而注语规定的是在席者各饮三杯送春!这毫无遮掩地表出了寿怡红原是“饯花的本义,而独由袭人却又开出了一个“武陵别景”,美丽的桃红又重现了一次韶华媚景,“又见一年春”。这与“桃花人面”的个人悲剧不同,又与“恩爱团圆”的小说俗套大异。用一般的(特别是西方的)小说观念模式来“套”雪芹的头脑心灵、思想艺术,是不会引向真正理解领悟其人其书的正路的,何况还有一个阻道拦门的程高百廿回“全”本横在面前?所以从雪芹本人笔下的伏线艺术手法(鲁迅在《中国小说史略》中早就注意及此了)和严密巧妙的结构层次来探索80回后的本来面目与真实内涵,是解决《红楼梦》一切问题的唯一途径。五儿,袭人,鸳鸯,妙玉,芳官,……这几个人更是极关重要的结局人物,应该下大功夫首先作出研求考索的尝试〔3〕。我们岂能指望自己有足够的学力、 识力、悟力堪当此任?但大家共同不断努力以赴,当会日将月就,而终有渐趋接近真理的一日。

林黛玉跟贾宝玉偷偷商量好 黛玉假死 宝玉故意离家 其实是与黛玉会合一起归隐山林 从此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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